伊卡洛斯之翼_【伊卡洛斯之翼】(10-14)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【伊卡洛斯之翼】(10-14) (第5/21页)



    觉得爱一个人就够了,觉得两个人只要有感情什么都能解决。但妈经历的事情让

    我知道,那不是真的。"

    "人会变的,小铭,"她继续说,声音低了一点,那个低里面有什么东西,像

    是某种她没有直接说出来的记忆,"人会彼此疏远,会犯错,会产生误解,有时

    候甚至会……会伤害对方,或者开始恨对方。"

    她的手攥在膝头,指节用力,我看见了,但没有动,就那么让她说,让她把

    那些话从里面往外挤出来。

    "妈对你的那份感情,"她的声音更低了,但更重了,是那种重量是从里面来

    的重,"那是妈最重要的东西。世界上最强的感情,不一定是男女之间的,有时

    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那份--那是妈的命,比别的什么都要紧。"

    "要mama把这件事拿出来冒险……"她的声音哽了一下,停了停,"那真的很

    难,小铭,你不知道有多难。"

    她转过来,眼眶是红的,泪在里面,没有落,但在,把眼睛里那层光压成了

    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她把手放在我的肩上,看着我,深看,是那种要把我看穿的

    看。

    "但是……"她说,嘴唇动了一下,那个动作很细微,但我盯着她看,看见了,

    "但是一想到我们……我们在一起,做那种……那种……"

    她说不下去了,把眼神移开。

    "我心里有时候是飞起来的,小铭。"

    那句话,她说得极轻,轻到我差点没接住,但我接住了,每一个字都接住了,

    把它们按进脑子里去,按得很深,不放。

    "但我也怕,"她最后说,"我怕如果我们走错了,最后不只是爱情没了,连

    儿子也没了。那我不知道我还剩什么。那是妈这辈子没有办法承受的事。"

    "所以你明白了吗,"她说,声音彻底破了,"妈是多爱你。正因为多爱你,

    才最怕。"

    那些话一字一字落在我心口上,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在说服自己往后退,是在

    用那些话给我们之间重新砌一堵墙,但后来我听出来了--她没有在退,她只是

    在说她有多怕。

    怕和退,是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我在脑子里把那些话过了好几遍,嘴里有什么东西卡着,动了动,说不出来,

    又动了动,还是出不来。

    "妈,"我最后开口,声音沙的,"我他妈……"

    话没说完,我急着把安全带解开,把她拉过来,不是轻的那种,是一下子,

    有点用力,把她整个人拽进我怀里,搂住,不是一般搂,是攥住,是把她整个人

    攥在怀里死死不放的那种搂,脸埋进她发顶,那个气息从发丝里出来,打进我鼻

    腔里,熟悉,真实,我闭上眼睛,吸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她愣了,但就一下,然后手臂绕上来,搂上我的肩,回抱,力道不比我小,

    两个人就那么搂着,谁都没说话,车里很安静,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我开口,声音压在她的发丝里,低的,但尽量稳:

    "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,妈。不是说说的那种明白,是真的,每一条都明白。

    "

    "我知道我年轻,"我说,"我知道我没经历过那些,我不像你见过那么多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一件事--不去做,就一定没结果。"

    她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"妈,"我说,低声,"不管最后走到哪里,你是我妈这件事不会变,这辈子

    不会变,你永远是我妈,我永远是你儿子,没有任何事情能改掉这个,不管我们

    之间发生什么,那个都在,我在,一直在。"

    "我现在,在这里,给你一个承诺,"我说,把那些字说得很慢,很清,每一

    个字都落实,"不管以后怎样,这个不变,永远不变,我说到做到。"

    我感觉她在我怀里出了一口长气,是那种绷了很久终于松开的那种,那口气

    从她胸腔里出来,打在我肩头上,散开。

    "谢谢你,小铭,"她说,声音还是哽着,但那个哽里面是另一种了,是松了

    一点的那种,"妈也保证,不管什么,你永远是妈的儿子。"

    我从她的肩膀里把脸拿出来,把她额前的发丝往耳后捋了一下,在她嘴唇上

    亲了一下,轻的,但是真的。

    "那妈,"我说,看着她,"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?"

    她看着我,等。

    "试一下,"我说,"认真地试,给我们一个机会,因为我觉得我们会很好的,

    会比你想象的要好--你是我的,你一直是我的,只是以前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叫

    它,现在知道了。"

    "我也再给你一个保证,"我说,"我不会催你,不会让你难受,我们走得多

    快走得多慢,由你说了算,你说停,我就停,你说走,我才走,你什么时候准备

    好,什么时候是那一步--就是那时候,不早一秒。"

    她把眼神对着我,那双眼睛里还有泪,但还是没落,就在那里,把那两道光

    衬得又深又复杂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:

    "好,小铭,我试。"

    就这五个字,声音轻到几乎什么都不是,但我每一个字都接住了,把它们放

    进去,放在最不会丢的地方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回家之后,我们热了一锅昨天剩的烩面条,炒了几样青菜,就着吃,两个人

    说了说她那边出差的安排--去的地方,见哪些人,谈判准备的方向,对我来说

    那些细节很陌生,但我感兴趣,就问,她就讲,说着说着话题飘了,飘到别的地

    方,最后也不知道聊了什么,就是聊,就是坐在一起,两个人就那么坐着。

    吃完收拾好,她说:"我去书房处理一些文件,那边谷丰的资料还有一些没

    整理好。"

    我说知道了。

    她进了书房,我打开电视,随手换着,看了个什么综艺节目,什么都没看进

    去,脑子里那些话还在转,那五个字还在,"好,小铭,我试",就这五个字,转

    来转去,怎么也压不下去,也不想压。

    就那么发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的呆,书房那边的灯还亮着,偶尔能听见她翻文

    件的声音,偶尔是椅子转动的声音,偶尔是什么都没有,然后又有了,就这样。

    我等着。

  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