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生的沉沦_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21-23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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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21-23) (第2/25页)

本问题没解

    决。加上这段时间精神压力大……」舅舅的声音断了一截,像一根被硬拽的线头,

    「免疫系统彻底崩溃了。现在靠呼吸机和药物维持。但各项指标……一直在往下

    掉。」

    「做好心理准备」--这五个字他没有再说第二遍。但它挂在空气里,比说

    出来更重。

    李馨乐在铁椅子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的位置。

    不一样的是--

    这一次没有陈杰的肩膀可以靠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坐在那里。直到天亮。

    早上七点十二分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。

    她掏出来看了一眼。陈杰。

    「馨乐,你在哪?我现在就开车过去!」

    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。然后打了回去。

    「不用了。这边有舅舅照顾。你忙你的工作。」

    「我请假就行,馨乐,你别一个人扛--」

    「陈杰,真的不用。这次……我想自己待着。」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    她听到了他的呼吸--浅的、急的、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「好吧。」

    两个字。干巴巴的。带着一种被拒绝之后努力维持体面的颤抖。

    「那你……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她挂了。

    把手机塞回口袋的时候,她的手指碰到了口袋底部一团揉皱的纸巾--是临

    走前从舒心阁更衣室顺手抓的,纸巾上还沾着没卸干净的口红印。

    她把纸巾攥紧,然后塞进走廊尽头垃圾桶的最底层。

    (三)

    十天。

    ICU门外的铁椅子上,日子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--白天守在医院,夜里睡

    在舅舅家客房的折叠床上。她暂停了舒心阁的「工作」,也暂停了去留学生公寓

    见威廉。黎安德发来一条微信:「家里的事处理好再说。债的事不急。」后面又

    补了三个字:「节哀。」

    陈杰每天打电话。她接了。说几句「还好」「不用来」「你忙你的」,然后

    挂掉。通话时间从来不超过两分钟。

    十天里,她母亲没有好转。

    各项指标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滑落。血氧饱和度从95降到91,再到88。肌酐

    值一路攀升。尿量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她坐在ICU门外,盯着对面墙壁上那幅褪了色的健康教育海报--「常见传

    染病的预防与控制」--上面画着一个戴口罩的卡通医生,竖着大拇指,笑容灿

    烂得近乎讽刺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个卡通医生的笑脸,什么都没想。

    脑子是空的。

    不是平静。是一种更深层的空。像是有人把她颅骨里所有的思维都抽干了,

    只剩下一具壳,坐在铁椅子上,呼吸,眨眼,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物学功能。

    偶尔她会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--「馨乐,你要好好读书,以后不要像妈

    妈一样。」

    那是什么时候说的?高中?还是更早?

    她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她只记得母亲说那句话时的表情--眉头微蹙,嘴角下撇,眼神里有一种她

    当时不理解、现在也不确定是否理解了的东西。

    像是在看着一面镜子。

    (四)

    三月十三日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。

    护士从ICU里出来,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「李馨乐?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病人清醒了。要求见你。」

    她的心猛地抽紧。

    清醒了。

    她学过心理学,也看过一些医学资料。ICU里长期昏迷的病人突然清醒,精

    神焕发,意识清楚--这种现象有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回光返照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。腿有些麻--在铁椅子上坐了太久。她跟着护士换上无菌服,蓝

    色的、宽大的、散发着消毒液味道的一次性罩衫。口罩勒住她的颧骨,帽子压着

    她的刘海。

    ICU的门在她面前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比走廊更亮。头顶是那种医院专用的、无影灯级别的日光灯管,把每一

    个角落都照得无处藏身。监护仪的屏幕上,绿色的数字和波形在不停地跳动,发

    出规律的「嘀--嘀--嘀--」声。

    床上躺着她的母亲。

    她差点没认出来。

    十天不见,母亲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了。颧骨高高突起,把脸颊凹成两个深坑。

    皮肤蜡黄,像一层薄薄的纸糊在骨头上。头发--她记忆中母亲那头乌黑的、总

    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--几乎掉光了,只有几缕灰白的发丝贴在枕头上。

    各种管子从她身体的各个部位延伸出去--鼻腔里的氧气管、手背上的输液

    管、尿袋的导管。监护仪的电极贴在她胸口,电线像蛛丝一样缠绕着。

   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。

    一种不属于濒死者的、异常清亮的光。像是把全身仅剩的生命力都灌注到了

    那两只眼睛里。

    她看到李馨乐走近,嘴唇动了。

    「馨乐……」

    声音沙哑。微弱。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干涸的河床底部刨出来的石子,粗粝

    而艰涩。但每一个字都清楚。

    「你来了。」

    李馨乐在床边坐下。伸手握住母亲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冰凉而干枯。骨节突出,皮肤松弛,指甲发青。像一截在冬天冻透了

    的枯枝。

    但它在她的掌心里动了动。手指微微弯曲,试图回握。

    「妈。」

    「馨乐……mama有些事……一直瞒着你……」

    李馨乐以为她要说关于父亲案件的事。纪委调查、财产冻结、一百二十万退

    赃--这些事她一直没敢告诉母亲。她准备好了安慰的话--「妈你别cao心了」

    「爸的事会没事的」「钱的问题我在处理」。

    但母亲说出的话,不是她准备好的那些。

    「mama年轻的时候……」母亲的声音断了一下。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字从89跳

    到87,又跳回88。「不是什么好人……」

    李馨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

    「你外公外婆走得早……mama十几岁就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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