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生的沉沦_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21-23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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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21-23) (第4/25页)

  脑子里在反复回放两段话。

    第一段

    「mama年轻的时候……在那种地方……做那种事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身上流着mama的血……」

    「这不是你的错。这是天生的。」

    第二段

    「不管发生什么……你一定要把书读完……一定要拿到那个毕业证……」

    「有了学历……你才有退路……才不用像mama一样……一辈子被人看不起……」

    两段话交织在一起。像两根绳子,从不同的方向绞拧成一股。越拧越紧。越

    紧越疼。但疼到极致的时候--

    咔嗒一声。

    像齿轮咬合上了。

    原来她是妓女的女儿。

    原来母亲年轻时在色情场所工作,用身体勾引了一个当权者,靠怀孕上位,

    洗白成了「官太太」。

    而她自己--

    现在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吗?

    在舒心阁接客。在威廉身下服务。用身体换钱还债。

    唯一的区别是,母亲成功了--她嫁给了李全,过上了体面的生活,虽然那

    种体面建立在谎言和恐惧之上。

    而她失败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,还没来得及「成功」,就已经陷得太深了。

    母亲说「你的身体……你的敏感……都像mama年轻的时候」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自己从青春期开始就压抑的那些东西。比同龄女生更强烈的性幻想。

    更容易被唤起的身体。更难以控制的冲动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为那是「不正常」的,是需要用理性和自律去压制的「缺陷」。

    但如果这是遗传呢?

    如果她的身体天生就是这样--天生就渴望被填满,天生就对粗暴的刺激敏

    感,天生就容易在屈辱中获得快感--

    那她之前所有的压抑,是不是都是在对抗自己的本性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知道的是--

    母亲在临终前做了两件事。

    第一件:承认了她们母女的「本性」。

    第二件:用最后一口气嘱咐她--拿到毕业证。

    不是要她做一个「好人」。

    是一个过来人,用一辈子的教训总结出的最实用的生存建议:

    即便你是这样的人,也要拿到那张纸。那张纸是你的底牌。

    (七)

    三月二十五日。凌晨四点十一分。

    ICU的监护仪发出长长的「嘀--」声。

    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医生从值班室跑过来。进了ICU。出来。摘下口罩。

    「病人于凌晨四时十一分,因多脏器功能衰竭,抢救无效--」

    后面的话李馨乐没有听清。

    舅舅和舅妈在外面哭成一团。舅妈的哭声尖锐而绵长,像一把锯子在锯一块

    湿木头。

    李馨乐站在ICU的门口。

    门开着。里面的医护人员在整理母亲的遗体。拔管。撤监护。拉上白布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块白布覆盖下去的过程。

    布料落在母亲脸上的那一刻,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被一起盖住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从母亲临终告白那天到现在,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哭。

    是不知道该为什么哭。

    为母亲的死?为母亲的过去?为自己和母亲如出一辙的命运?还是为那些已

    经无法挽回的一切?

    (八)

    后事办得很简单。

    隆县殡仪馆。最便宜的一档服务。一个骨灰盒。

    来送行的人很少--舅舅一家、两个从乡下赶来的远房表姑、一个母亲在隆

    县打麻将认识的老姐妹。

    陈杰从G市赶来了。

    他不顾她的拒绝,直接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隆县。

    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,他沉默地站在她旁边。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只是在

    她需要签字的时候递上笔,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扶她一把,在她盯着骨灰盒发呆的

    时候,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手边。

    火化结束后,她捧着骨灰盒,坐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。

    盒子很轻。棕色的桐木,表面涂着一层哑光漆,铭牌上刻着母亲的名字和生

    卒年月。

    一个人一辈子的重量,最后就变成了这么轻的一个盒子。

    陈杰在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三月底的阳光有了一点暖意,照在他们身上,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「馨乐,你不用一个人扛着。」他开口了。声音低而稳。「不管发生什么,

    我都在。」

    她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他脸上。他的表情诚恳而温柔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--大概

    也好几天没睡好了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像是有很多话想说,却不知道该从哪

    里开始。

    「谢谢你,陈杰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摸着骨灰盒上的铭牌。母亲的名字在指腹下凸起,一笔一画,像盲

    文。

    --mama。你说得对。我身上流着你的血。你是那种女人。我也是那种女人。

    这不是我的错。这是天生的。

    --但是--我答应过你。我会拿到那个毕业证。不管用什么方式。

    (九)

    四月初。

    办完母亲的后事,李馨乐回到G大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。

    连续好几天几乎不出门。没有去上课。没有去见导师。没有去舒心阁。没有

    回陈杰的消息。

    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那块蝙蝠形状的水渍--她已经看了几百遍了。

    脑子里的东西在反复翻搅。像一台洗衣机,把所有的衣服--干净的脏的白

    的黑的--全部搅在一起,转。

    关于母亲的身世。

    原来她是妓女的女儿。母亲年轻时在色情场所工作,后来用身体勾引了一个

    当权者。靠怀孕上位。洗白成了「官太太」。

    而她自己--现在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吗?

    唯一的区别是,母亲成功了。而她--

    关于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母亲说「你的身体……你的敏感……都像mama年轻的时候」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为那是「不正常」的。需要压制的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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